人类净零排放后，研究：地球最大碳汇将开始“回吐”

全球积极追求“净零排放”，希望停止增加大气中的二氧化碳，但科学家发现，即使人类成功达成这项目标，地球最大的天然碳汇南大洋将开始回吐，转变成向大气释放二氧化碳的“碳源”，全球降温速度将比想象中更慢。

海洋是地球最重要的天然碳库，目前吸收人类排放约四分之一至三成的二氧化碳。根据《全球碳预算2025》，2015~2024年间，全球海洋平均每年吸收约32亿吨碳，相当于约117亿吨二氧化碳，大幅减缓温室气体在大气中的累积速度。

其中，环绕南极洲的南大洋尤其重要。强风、洋流与低温海水让这片海域成为全球碳循环的重要枢纽，吸收的碳可以随著海水下沉，被带往数百甚至数千米深的海洋，储存数十年至数百年以上。

但这套机制并非只能单向运作。海洋究竟吸收还是释放二氧化碳，取决于海水与大气之间的二氧化碳浓度差异。工业革命以前，南大洋原本就是二氧化碳的净排放源，南大洋有强烈的深层海水上涌，富含碳的古老深海水被带到海面，天然就会向大气释放二氧化碳。

工业革命以来，大气二氧化碳快速增加，因此大量二氧化碳溶入海水，人为吸收量盖过天然的“回吐”。如果未来人类大幅减少排放，并利用植树、直接空气捕捉等技术移除二氧化碳，使大气浓度开始下降，原本的浓度差可能缩小甚至逆转。届时，深海储存的部分碳可能重新回到海面，再释放进大气。

换句话说，海洋过去替人类“暂存”的大量二氧化碳，并不代表会永久留在海里。研究显示，海洋碳循环存在数十年至数百年的时间差，即使人类停止排放，海洋内部仍会持续重新分配热量与碳。部分模型甚至发现，在大规模负排放情境下，海洋可能在数十年至一百多年后由碳汇转为碳源。

这也带来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问题，达成“净零”不代表气候系统立刻恢复原状。人类若开始从大气大量移除二氧化碳，其中一部分效果可能被海洋释出的碳抵销。也就是说，从空气中移除100吨二氧化碳，并不一定等于大气最终永久减少100吨，因为陆地与海洋碳库都可能重新调整。

更重要的是，海洋本身也正在受到暖化影响。海水温度愈高，溶解二氧化碳的能力愈低，洋流改变也可能削弱碳被输送至深海的效率。2026年刊登于《NatureClimateChange》的研究指出，在高排放情境下，海洋环流变化可能成为削弱海洋吸碳能力的重要因素。

这篇研究告诉我们，即使人类积极减碳，过去两百年累积的大规模碳排放，仍将引发这种全球暖化持续数个世纪，逆转气候变迁将十分困难。

然而这并不代表追求净零没有意义，反而凸显“愈早减排愈重要”。愈早控制化石燃料排放，大气与海洋累积的额外碳就愈少，未来需要依靠负排放技术清除的二氧化碳也会降低。